第16章

茫然地歪了下脑袋，无解，再低头时，面前多了几个湿哒哒，但很干净的脚印。

“……”

孔念溪回到座位上，俯身拿东西的时候，余光看到席凝桌兜里放着一瓶还没打开的酸奶，正是她早上给的那瓶。

没动她送的酸奶，有两种可能，一种是因为舍不得喝，另一种，是并不想喝。

脑海中闪过第二种可能时，孔念溪微皱起眉。她是自信的，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和事物也没有让她不自信的理由，但是……

席凝不会已经对她没兴趣了吧？

或者说，兴趣没那么大了？

既然不认识，干嘛那么晚去找人家，还老盯着看……难道她只是单纯喜欢看美女，是个颜控？

那她到底…喜不喜欢女孩子？

原本觉得对方是半直不弯，或者弯而不自知的她，现在开始出现怀疑，或者说，是怀疑席凝对她仅是直女间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好感，还是一些别的什么。

心念电转间，涌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。

“啊，凝凝人不在呀？”

涂小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席凝桌边，怀里抱着一本书。

孔念溪闻声抬头：“她大概在外面。”

“这样啊，我是来还书的。”

涂小圆应声。她是来还那本漫画书的，这本席凝闲时随手地给她翻译，她等不及就先拿去看了，完了再给她继续，跟追连载似的，本来还想催个更，现在人不在，就随手把漫画放她桌上了。

涂小圆走后，孔念溪好奇地朝席凝桌上的漫画看了一眼，瞧见漫画的封面后，细眸微怔，半晌，眯了眯眼，唇边弧度加深。

还、书。

那这本书是席凝了喽？

记下封面上的一串英文字母，孔念溪打开手机搜索。

屏幕瞬间显示出各种信息，有大量图片、视频、简介、同人文，还有个XX吧，随手点进去，大多是一些求资源问实体书的。

纤细的手指慢慢向下滑，扫到其中一个帖子时，停了下来。

【身为直女的我好i这本漫画啊，会不会有点弯了？】

【兴趣广泛的直女应该不会。】

【不要怀疑，我天生不喜欢看其他性向的小说，后来一入百合深似海，才发现自己是个弯的。】

【如果你什么性向的漫画都喜欢，那是想

多了，如果你只喜欢这种真百合漫，那……不好说。】

【对女孩子不感兴趣的女孩子，大多数不会对百合漫感兴趣滴～所以你懂的～】

……

所以，席凝兴趣广泛吗？

明显不。

孔念溪无意识地松了口气，转念想到什么，又眉心一蹙。

放下手机，她从桌兜里拿出小镜子，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。

...

席凝和同组的女生去楼下清理完垃圾，在水池洗完手后回到教室，刚走到座位，就看到了被大喇喇放在课桌上那本百合漫。

几步走过去塞进桌兜，心中已经把涂小圆数落了几条街。

注意到旁边的目光，她视线小幅度向旁边扫过去，孔念溪拖着下巴侧坐在位置上，嘴里咬着酸奶的吸管，直勾勾看着她。

“那本是什么漫画呀？在你桌子上放了有一会儿了。”孔念溪微眯着眼，笑靥如花，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轻咬着吸管。

席凝：“……”

“那是，是涂小圆的。”席凝视线偏挪。

孔念溪：“哦～”尾音拉长。

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“呲啦”一声响，席凝起身拿起杯子，准备去接杯水。

“我也要～”孔念溪把自己的水杯也递过来。

没有用客气的请求帮忙之类的词汇，语气直接又亲昵，不知不觉，她和孔念溪之间仿佛忽然拉近了关系。

顿了两秒，席凝只好抬手，接过她的杯子向后面走去。

后排饮水机前不少人接水，席凝拿着两个杯子在后面排队等。

“瞳瞳，我要喝凉的～”

隔着两个人，前面江瞳拿着杯子在帮宋薇接水。

“大早上喝凉水不好，一半热一半凉，温的刚好。”

“啊……还是想喝凉的。”

“乖～”

“……”

轮到席凝的时候，她迟疑了一下，接了两杯温水。

在后排拧好盖子准备回去，恰好从后门口走进来的卷毛眼尖，两步跨过来大大咧咧搭话：“哎，大神还给我们溪溪接水呢，你们两个这进度，咋感觉都快赶上热恋小情侣了呢，咩哈哈哈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席凝拧眉看他，张了张嘴，最后选择放弃跟他对话，转身欲走。

“哎，凝神，霸霸，能不能帮我个小帮啊？”卷毛拦住她，双手合十做拜托状。

席凝被堵住去路，只好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就学校最近不是有个征文大赛吗，宝宝想冲第一，说让在班里动员动员。”卷毛平时嬉皮笑脸的，但是是语文课代表，也算田家宝身边的“红人”。

“你看咱们班写作顺准高的也就你和溪姐了，所以……”

席凝对这类活动并不排斥，随口道：“我没问题。”

卷毛：“那溪姐那边，你给说道说道？”

席凝挑眉，又有些困惑：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因为她听你话呀。”

席凝凤眼微瞪，”你在说什么”五个字就差从眼里蹦出来。

卷毛还是第一次在席凝脸上看到这么“剧烈”的表情，揪了揪头发：“我也不敢信，但昨晚我头回见她被人教育了还那么乖的，你让写卷子她就写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听说得了第一名的班级，全班加分呢，事关班级荣誉……”

卷毛巴巴啦啦说了一大堆，到这份上，席凝也只好答应了。

“但是她同不同意就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
“嗨呀，我有自信，只要是你说，她肯定都答应。”

“……”

席凝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。

回到座位。

孔念溪笑嘻嘻地接过杯子，娇艳的唇咬着杯沿，抿了一小口。

“是温的呀。”这种天气她一般都喝凉的。

“早上喝温水比较好。”席凝脱口而出。

半晌，旁边忽然没了动静。

觉得有点不太对劲，席凝停下喝水的动作，侧头看过去，却见孔念溪单手托腮，手肘压在两张桌子中间，撑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凑近的，咫尺间，那双猫眼一般勾人的眼睛让她心里一慌，条件反射地抬高下巴，向后仰身。

杯子里的水面晃荡，险些洒出来。

“席凝。”

孔念溪忽然半垂下眼眸，压着唇角，幽幽道：“你和温遥很熟吗？”

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，席凝摇了下头。

何止不熟，应该是完全不认识。

孔念溪：“你是不是觉得她很漂亮？”

席凝：“……？”

孔念溪：“那…我呢？”

“噗，咳咳——”席凝差点被含在口中的水呛到。

第25章

接近上午第一节 课，惬意清爽的凉风从前门灌入坐得满当当的教室。椅子腿摩擦光滑的瓷砖发出声响，引来四周一些视线，席凝放下杯子，身形向旁边倾斜，两指抽了张纸巾用力压在嘴角，擦掉水渍。

左手边响起脆声轻笑，“噗嗤...干嘛这么激动，没呛到吧？”

孔念溪勾了下唇角，看到席凝眼里难得露出丰富的情绪，浓密的睫毛轻扫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遮着唇一笑，“你有时候真的特别明显。”

就不怎么直的样子。

低声的呢喃席凝没有听清，指尖一收，扭头看她。

孔念溪抬眸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，回身做自己的事去了。

手里捏着纸团的席凝：“……”

上课铃很快打响了。

课程上到一半，数学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板书，席凝垂下视线，等待的空隙，目光无意从旁边掠过。

握笔的手指纤细修长，红色指甲衬得指尖莹白如雪，笔尖跃动，在笔记本上留下工整娟秀的字迹。孔念溪半垂着头，目光专注地盯着纸页，偏长的下眼睑微微上翘，微笑时撩人的眼尾此刻认真起来，透着几分冷艳的锐感。

几节课下来，席凝发现对方上课的时候基本都很认真，该记的会记，该听的也会认真去听，但是在一些不怎么重要的部分，她就会……明目张胆的偷懒。

上午最后一节课，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，顶着一头卷发风风火火走进来。

庄黛站在讲台上，伸手往桌上一拍：“这节课继续讲卷子，接着上次的完形填空，先看，一会儿我挑人讲解。”

底下嘘唏一阵，立马传来一片翻腾卷子的声音。

庄黛的性格大概她那头“爆炸”开来的棕黄卷发一样，很“炸”，想到什么说什么，时不时爆出几个金句，上课绝对不会枯燥，不过有时太直了，语出惊人，也闹过不少笑话。

席凝从整齐的档案袋里抽出卷子，找到上次讲到的位置，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，这种已经做过的试卷对她来说没有再去听讲解的必要，随即又伸手抽出本习题册。

抬眼时，看到孔念溪趴在桌上，用书本挡着玩手机。

“……”席凝收回视线。

几分钟后。

“都准备好了吧？就从这一竖列第一个开始，每人一题，挨个往后。”

……刚好是孔念溪所在的竖列。

席凝低头专注做题，勾选答案的笔尖忽然顿住，耳边一热，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。

孔念溪凑过来咬着她耳朵小声说：“要讲哪一题呀？”

腰线绷紧，席凝倏然往旁侧撇开了些，眸光微闪，伸手在她卷子上指了指，很快收回来。

孔念溪盯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，目光移一动，落在那微红的耳朵，唇边笑意恣意，再次贴在她耳边吐气：“哦，现在讲到哪一道了呢？”

席凝直起身子，和孔念溪对视了两秒，又堪堪错开视线，看着第二排站起来的女生，压低的声音略显沙哑：“第二道。”

“啊？没有听清楚。”孔念溪把耳朵凑过来。

“……”

席凝嘴唇翕动，深吸了口气。

结果周围空气里却全都是孔念溪身上冷郁的香气……

她扭头准备再说一遍，盯着孔念溪近在咫尺的晶莹耳垂时，唇边的话忽然顿住。

眼前精致的侧脸离她只有几厘米远，近得甚至能嗅到对方的发间的香味。

席凝快速别开了脸。

这种感觉……很不正常。

原本以为只是排斥跟别人的身体接触才会如此，但是次数多了，那种异样感就渐渐变得清晰，让她不得不注意。

仔细回想，这和她之前被其他人刻意亲近时的不适从完全不同，里面很奇怪的并没有掺杂一丝排斥，很……陌生的感觉。

鬼使神差的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本漫画里关于女主心理活动的几个描写。

席凝瞳孔微怔，握笔的手收紧几分，当即又坚定地摇了下头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狠狠抛开了。

心念电转在顷刻之间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，她按耐住心里的异样感，咬了咬下唇，扭头凑近孔念溪的侧脸，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。

清冷的，像夹着碎冰的声音直抵耳膜，孔念溪却觉得耳朵一烫，热流从耳根蔓延到脸颊，染上不细看不会察觉的微粉。

孔念溪坐直身子，没有再问了。

席凝松了口气，低头继续做题。

“咳咳。”讲台上，眼尖的庄黛清了清嗓子，敲了敲桌子：“上课禁止交头接耳，亲亲我我哈，姐妹情深也不行，尤其是学习好的同学。”

教室一静，接着瞬间响起低声哄笑，传来很多询问的声音。

前排卷毛给背后长了眼一样笑眯眯转身看过来。

席凝呼吸冻结。

……

吃完晚饭，天边晚霞似火。

回到教室做完打扫，刚把扫把放好，站在后墙的饮水机旁，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，席凝随手点开，久违地看到席牧发来的消息。

【席牧：姐！我想好了，做人不能太脆弱，我不该轻易退缩，应该知难而上才对！】

【席牧：[图片][图片][图片]】

【席牧：孔念溪追她的人太多，每次都看到她都被一群人簇拥着，太难接近了。姐，你再帮帮我吧～】

【席牧：话说，上次送伞之后，你们的关系有没有变好一点呀？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，可不可以帮我问问，能不能……加她微信呀？】

“……”

席凝看完消息，以及上面几张对方拿来“利诱”她的猫猫照片，深深眯起眼，脸色冷了几分。

【席凝：这件事情，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，我拒绝。】

【席牧：！哒咩！为什么这样！你不想养猫了吗！？】

见他还拿这个来威胁自己，席凝挑眉，脸色更差了些。

拿条件来威逼利诱她做那种事情，把她当什么人了？

【席凝：不想，所以不要再来跟我谈这个。】

对面又打了语音通话过来，席凝忍了几秒，咬唇指尖一挑，果断挂断。

这时候，涂小圆挎着苏玉期的胳膊从后门走进来。

“凝凝，你做完打扫了吗？我们去操场打会儿羽毛球吧，趁现在光线还好。”

清野的晚饭休息时间比较长，似乎是特意给学生们留点时间做娱乐运动，所以晚饭后，席凝她们有时会去下趟图书馆或是操场运动。

“好啊，走吧。”收起手机，席凝跟着两人走出教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