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
第42章

【宿主不想寻找下毒的真凶了?】

不想了。

【安儿, 活下去!】

绥安微微睁开眼睛,刚刚,她好像听见澹藴说话了,可眼前空空荡荡, 只有无尽的骸骨和灵石,哪里会有人。

是了,澹藴进不来的,剑冢大门,得十年后方能开启,澹藴又怎么会来,绥安勉强露笑。

【刚刚是系统模仿女主说话,宿主现在应该清醒了点,趁现在,宿主左手快用力抓一下。】

“我……感觉不到我的……身体……又如何能用力去抓……”

【那宿主就这么等死吗?】

不,意识清醒后,她又怎能甘心就此死去,绥安猛地睁眼,轻轻咬了下舌尖,疼痛袭上脑,渐渐地,她也能感觉到四肢。

勉强还有点知觉。

但是崖壁的岩石挤压,让她呼吸也困难了许多,她只有一个脑袋露出,和周围的骸骨浑然一体。

那些骸骨一个个都盯着她看,似乎是在劝她,不要离开,这里很好,留下来陪陪它们。

“抱歉,我还不想这么死去。”

绥安动了动左手,手臂被扯得生疼,倒是让她更清醒了点,四周探寻下,什么也没摸到。

她一点点,在岩石沙里缓慢挪动,每动一寸就扯得她身体多疼上一分,直到她摸到剑柄,如获新生般死死拽着。

在触摸的一瞬间,落石顶上雕刻的纹理忽然裂开,顺着崖壁一点点往下延伸至绥安被困的地方。

“咔嚓。”

缝隙让绥安身体多了些许空间动弹,她将灵力运转全身,奋力向外蹬,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在四肢。

“啊!”

崖壁裂缝越来越大。

绥安好不容易将脑袋探出一点,忽然,骸骨就像活了一般游向她,一个个伸出手拽着她,绥安的身体,又一点点往回挪,这一次,它们似乎连个脑袋都不想给绥安露出来,要将她拽入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
“啊!”

绥安拽着剑的手就像要和剑连为一体,骸骨不仅仅拽她,还在抢夺剑,为了让绥安松手,还用骨指划着她的手背。

鲜血透过沙石落在剑柄上。

一瞬间,红芒从缝隙露了出来,灼伤骸骨,它们似乎很怕,一个个松手远离。

绥安用尽最后的力气,终于破墙而出,倒在地上翻滚几圈,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愕然发现剑柄吸附在掌心上,不断吸食着她的血,速度极快,似乎想将人吸/干!

“啊!”很疼,脑子也很晕,“系统,这是什么剑,我为什么松不了手?”

【上古脊鳞剑,鉴定级别上古神剑,使用时会吸食/精血,克鬼克妖,宿主等级太低,精血不够吸,建议宿主服用回元丹。】

绥安忍着疼痛,一把将回元丹塞入口中,还没来得及炼化,就因头脑昏沉,意识陷入模糊,最后晕眩睡在地上。

而她身上的薄膜防护,也渐渐变弱了起来,可如今绥安陷入昏迷,系统关机,根本无法自救!

脊鳞剑剑身如蛇一般歪扭,上面的纹理也像蛇的脊骨,因为在吸着血,正闪耀着红芒,绥安的唇色,越来越白。

似乎是知道主人要失血过多死亡,脊鳞剑竟意外停止了吸食,纹理上的红光退去,恢复了平静。

“师妹?”

妙木听见这里的响动,过来一看,惊讶绥安怎会出现在这里,她赶忙上前查看,人倒是没什么事,只是昏厥了过去。

妙木皱眉,顺势看了一眼绥安紧握的剑,看着很奇特,她本想摸一摸剑,看看是何种级别,却未曾想,还没触摸,一阵红光闪现,弹开了她的手。

“这剑竟然有灵……”附灵的剑,那至少得是天级之上,妙木眼眸闪烁,神色复杂,“师妹的运气永远都是如此的好。”

妙木已经寻了有一会,却并未找到合心意的剑,眼下绥安受伤,她目光有些挣扎,喃喃自语道:“虽不知你为何出现在此,但我看你并无大碍,待你醒后应该可以自行离去。”

平日里,绥安和她很是要好,妙木也因此才能获得片刻的平静,不受叶家人欺负,现在,她却要为了寻剑而不管不顾绥安。

妙木抿了抿唇,心中有点过意不去,又道:“抱歉,我时间有限,得去寻剑,师妹莫要怪我。”

妙木站起身,临走之时,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绥安手中的剑,她轻轻一叹,狠心离去。

不知多久,薄膜逐渐消散。

身体被磅礴的灵力入侵,胀得经脉凸起,疼得绥安紧紧皱眉,鲜血从肌肤溢出,整个白衣染红。

她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
再有一会,应该就会爆体。

远在门禁外的澹藴,不知是因为心灵感应还是因为绥安迟迟不出来,她原地坐下,双手结印。

闭上眼睛。

不一会,便入定,看着就像神魂离体,只剩个躯壳。

绥安手腕上的珠子发出一阵亮光,澹藴愕然出现在她身边,她的身体看着就像投影,若隐若现,不太真实。

澹藴一愣,手一挥。

将周围的灵气吹散。

绥安的身体这才恢复正常,只是有些皮肤破裂,看着有些狰狞恐怖。

“怎会到此地?”

澹藴蹲下/身,轻轻理顺绥安额上的发丝,绥安的唇色苍白,身上到处都是伤。

她的指尖轻震,不知该从哪下手,才能不弄疼绥安,道:“若是乖乖待在我身边,你又何须受苦。”

可既答应,她亦不能反悔。

澹藴抱起绥安,即使昏迷,绥安也不曾松开手中的剑。

澹藴瞥了一眼那柄剑,正好看见地上的瓷瓶,她眉头皱了皱:“竟全吃了!”

如此多的回元丹入腹,灵根必然受到影响,此刻经脉还损伤,治起来没有个把月是好不了的,她气道:“当真是不顾自己的身体。”

澹藴带着绥安离开剑冢。

出了结界,还有许多人在围观。

众人一见绥安的样子,还以为里头有什么恐怖的凶兽,一个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这……怎么回事?”孔悦问道。

“没时间解释,还劳烦师兄准备一下洗髓药浴,多加些回血草。”

“好,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
绥安用了太多丹药,虽是为了保命,但若因此坏了根基,可得不偿失。

其实,澹藴刚刚有一瞬间是想就此不管,根基损毁,绥安的修为必定很难有所提升,可她转念又想,即使没有修为,绥安也是想去外头看看的。

澹藴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上,见她脸颊上也全是血迹,她伸出微冷的指尖轻轻擦拭,丝毫不嫌弃那略带泥土的污垢。

绥安脸上的温度,灼/热得令澹藴的眼帘跟着指尖一震,她猛然收回手,攥着拳。

不一会,孔悦就把药浴给准备好,他临出门前,将房门关好,在外头喊了声:“若是不够,师妹喊一声就是。”

“嗯!”她声音轻微颤抖。

澹藴低着头,指尖残留的温度还在,仅仅只是那一点点的余温,都烫红了耳垂。

一位渡劫期的高手,此刻面对昏迷的筑基期修士,却还要深吸一口气,解衣更是迟疑缓慢,哪还有一宗之主的杀伐果断。

衣带解开,撩起衣襟。

里衣同样被染红。

仅有几处完好的肌肤银白如玉珠,衬得鲜血越发红艳,慢慢地,澹藴解开最后一层里衣。

指尖又颤了颤。

不知是否因为苦修的原因,绥安瘦了很多,锁骨清晰分明,连接至肩胛,上面盛了一点点血迹,像是甜腻的糕点缀了些许红花,或许是糕点太过干巴,吃上一口叫人喉咙干涩。

澹藴抿着唇,口干舌燥。

她移开目光,见绥安还紧拽着剑,便伸出手想将其拿下,却不料被剑弹开,澹藴顿时冷眼:“若是不松手,我便毁了你。”

说完,剑落在了地上,绥安的掌心多了一道烫伤的印记,澹藴没空细究,她抱着绥安去到浴桶边,将人沉入浴桶,让汤药没过肩膀。

一开始,绥安还安安静静,待药性入肤,她开始剧烈扭着腰身,昏昏沉沉喊了声:“疼……好疼。”

澹藴按着她肩膀:“安儿莫要乱动,你经脉损伤,若不药浴是好不了的。”

“疼……疼……”绥安一直喊疼。

她依旧昏迷着,只是凭着本能喊出口,渐渐地,绥安扭动的幅度变得剧烈,许多汤药都因此洒了出来。

满地的狼藉。

澹藴双手按压着。

可因为疼痛得不到缓解,绥安竟开始自己咬着唇,澹藴见状,毫不犹豫入了浴桶,死死环抱着绥安。

她掐着她的下巴,道:“安儿,再忍忍,待污垢排出体外便可。”

绥安根本听不见,自顾自缓解疼痛,嘴唇被咬出了血,只有这样,才能稍微抵消身体带来的疼。

“安儿!”澹藴去掰绥安的嘴,却被绥安一口咬着手指不放。

澹藴全身湿透,衣服贴着身,同绥安搂抱在一起,身躯紧紧相靠,任凭绥安撕咬着指骨。

第56章

污垢排出, 弄得汤药脏兮兮。

药力消散,绥安也停止了挣扎,体内的杂质虽没有排干净, 却也不会污了灵根,影响修炼。

绥安松了口,一排排整齐的牙印烙在澹藴纤细的手指上, 好在有灵力护体,倒也不至于咬出血。

澹藴将绥安抱起。

澹藴的衣裳拖拽了一把水, 弄得地面成了水潭, 她不顾自身, 迅速用厚大的澡巾包裹着绥安,遮得严严实实, 只有一个脑袋和脚丫子露出。

她轻手轻脚将人放在床上,掖好被子, 这才曲指弹去身上的水渍。

绥安睡得很熟, 仿佛刚刚药浴的疼痛不过是一场恶梦, 梦过了,醒了, 虽还有余悸的恐惧,却是难得安心, 连小脸蛋都起了红。

澹藴忽然双手抱臂。

她轻轻呼出的气体成了霜雾。

寒疾又发作了!

方才神魂出窍,只是离体的一瞬间便控制不住体内的寒气, 瞬间黑发结白霜。

周围的空气骤降, 绥安跟着颤抖。

澹藴见状,转身出了门。

守在门口的孔悦见状,担忧道:“你的寒疾又发作了,快些喝点碧焰酒, 暖暖身。”

澹藴取出一葫,仰头饮着,因为发抖,些许酒水溢出,从嘴角划过雪白的长颈,果香味浓浓的,更好的散发,澹藴整个人就像那果酒一般,令人酒瘾发作,心痒难耐。

半葫直接干完。

澹藴方才感觉好转些许,吐出的鼻息也暖了许多,发丝上的霜白,也渐渐化开。

孔悦道: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

澹藴点点头:“无妨。”

“那绥安……”

“筋脉撕裂,休养几日便可。”

孔悦道:“筋脉撕裂?绥安这是跑到深处去了?真是怪哉怪哉。”

澹藴听言,眼眸瞬间变冷。

在入剑冢之前,她早已叮嘱过不可贪心,可还是不听话入了深处,绥安如此不要命的行为,待醒来后她定要责罚。

澹藴目光移向还在昏睡的绥安,她睡得很香甜,红润的脸颊像极了碧焰果,她动了动舌尖,那淡淡的香甜还残留着,不知不觉,她心中的火气又被浇灭,无奈轻轻一叹。

罢了,这次便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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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半月前,绥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不着一缕,浑身还隐隐作痛,一番询问后才知道是澹藴带着她药浴了。

绥安知道后,心里总觉得羞。

她的伤已经恢复大半,修为也隐约感觉要突破,只是木灵根的问题还没解决,暂时不能突破。

她的左手上还有一块烫伤,多日未曾消退,绥安略感奇怪,反复观看掌心,这个烫伤看着和她拿回来的剑那样,像蛇身一样扭曲,上面还有同样的纹理。

“脊鳞剑。”

绥安将掌心上的伤口仔细和剑身对比一下,确实一模一样:“系统,这是不是认主的印记?”

【是的,这剑有灵,太过霸道,宿主修为太低,万不得已,不到渡劫期,最好别用。】

渡劫期,那就是和澹藴一样的修为,绥安慌神,总觉得渡劫期遥遥无望,太过长远。

“绥安,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媛暖暖入院就是一嗓子大嚎。

“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绥安收剑。

媛暖暖双手叉腰,笑道:“没问题,给我跑路费就行。”

“你要多少?”

媛暖暖想了想,伸出手比划,道:“就……五百……不,五千上品灵石。”

“你还真能狮子大开口。”

绥安倒也不在乎这点钱,毕竟找人办事就得出钱,她眯了眯眼,笑道:“媛暖暖,你如此拼了老命赚钱是为了你父亲的病吧?”

媛暖暖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回答,迟疑道:“你想多了,我赚钱自然是喜欢钱,这五千灵石你要是觉得贵,就给……三千。”

绥安一叹:“媛暖暖,你父亲的病若不能根治,赚再多的钱都没用。”

“难道是叫我放着不管吗?”父亲的病越来越重,媛暖暖心里很烦,现在被绥安说出来,更是感觉失了面子,在向别人摇尾乞怜。

绥安将房门关上,转身道:“我是同陆长青询问过才知道,并无别的意思,只是你不觉得你父亲的病很奇怪吗?”

媛暖暖怔神,低头想了想。

她的父亲什么毛病都诊不出,可却日日消瘦,灵力滞留,就像脉络被废,可却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。
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
绥安点头,道:“知道一些。”

“那你快告诉我。”媛暖暖神情激动,一把抓住绥安,意识到不妥,随即又松开手,“不管对还是不对,只要有一丝希望,我都不会放弃,我亦会铭记你今日恩情,你想让我做什么,我都会替你办到。”

“你先别急,根据典籍记载,你父亲可能是中了类似打小人的符篆,那是巫族才有的东西,想要救你父亲,你就得先想想,若你父亲真中了符篆,那这个人偶最有可能藏在哪里?”